作为心理咨询师,我已经有近七年的临床经验。我一直坚信自己是那种可以不断进步的人,如果回顾这七年的时间,我还真觉得自己有很大很大的进步。但要对这个进步做一个确认的话,就不得不说说我近些日子的经历。
我知道很多心理咨询师、心理治疗师是“久病成良医”的典范,比如,伟大的弗洛伊德先生,在现实的状况中,我也知道国内很多心理咨询师是因为自己有问题才来干这个行业的。所以,我也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存在心理问题才来干这个事业的。答案是“不”。我可以给出很多证明来予以否定自己的怀疑,但一个新的怀疑又是我自己无法否定的,那就是在我的否定中是不是已经存在一个缺乏自知力的问题?
与其去做各种各样的否定回答,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问题,可能更有助于自我成长。我必须承认,对于内心世界的好奇与关注,一直是自己深刻的兴趣所在。在漫漫的成长过程中,我所经历的疾病、贫穷,以及在学业、情感与事业上的挣扎,不仅让我去面对环境的挑战,更让我形成一种习惯,那就是每时每刻都会关注内心的经验。而经验到的各种各样的正性与负性的情绪,以及各种各样的生命状态,又反过来进一步强化我对于内心经验的关注,于是,对于内心世界的探索以及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成为我最大的人生乐趣。
若一定要给自己各种各样的内心经验戴上一些帽子的话,我完全已经有了能力运用今天所获得的理论知识和临床经验给予过去曾经痛苦的某些生命阶段加以强迫症、焦虑症、疑病症、恐怖症、抑郁症等等界定。幸运的是,这所有的“症”都在我还愚昧无知到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概念的时候得以痊愈,并且只是阶段性的问题。这让我相信,绝大多数心理问题如同生理问题一样易发且易康复,甚至是不治而愈,绝不会永久存在。
这样的讨论已经把我自己事业的方向搞混乱了。虽然,我自己对于内心世界的各种探险充满激情,但从来不想把自己的职业定位于心理医生或心理治疗师,因为我深知自己还没有高尚到愿意充当一个拯救别人心灵的伟大导师的地步。我更愿意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一个可以帮助别人去美化心灵和强健心灵的职业工作者。也正因此,我一直希望心理美容和心理保健可以成为人们争相追逐的时尚。
但是,真要做到这样的定位,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比如,我给别人提供了七年这样美好的服务,自己却从来没有享受过同样的服务,我觉得这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就像一个美容师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美容是难以想象的,我更不愿意用“泥瓦匠住草房”这样的古训来解释自己的尴尬,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在我自己的内心深处仍然存在着一种认识上的混乱,仍然不自觉地把心理咨询工作定位于心理治疗的倾向。
认识到这点,已经有了几年时间,但真要在行动上遵循认识的内容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绊脚石是内心中把自己当成专家的倾向,而且是当成心理治疗专家的倾向,这样的倾向让我有一种显明的顾虑,就是担心自己享受一下心理咨询的服务会被别人笑话,“一个心理咨询师怎么还需要别人给他做咨询”。不能放下,是因为不是真正的明白。
幸运的人总是能遇到各种机会。自从东明完成了一个“个人工作室”向“咨询中心”的转变之后,我就再也无法继续自己自由而潇洒的生活,于是,变得很累很累。更在2003年中心发生第一次裂变的那个冬天,我深深地抑郁了。此后人来人走,每到秋冬之际,我都会深深抑郁。还是在2005年冬天的时候,我给几个心理咨询中心打了电话,很想给自己约一个心理咨询师。也许是自己的决心不够,更因为内心深处的顾虑,我没有约到。
今年的冬天还没有真正到来,我已经开始遭遇抑郁的情绪。我很清楚自己的状态,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做一些改变。也许真的是到了“穷则变”的地步,前天(10月30日),我终于抛弃了所谓双重关系的“禁忌”,约了中心的闻心老师做了一个多小时的付费咨询。我的想法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呵呵!还是十三年前限于情感困谷时的愿望,我的第一次心理咨询终于成为现实。
那一时刻,再没有任何顾虑,尽情地、恣意地舒展自己的情绪与情感,只觉得无尽地温暖与开放在心里、在身上弥漫。当我触及到心灵深处的时候,所有环境影响带来的各种混乱开始雾散云开,价值与意义再次在人生旅途上重现身影并且即将延展开来。
我在想,自己可真够傻的,守着一个美好的、舒适的、时尚的享受之地,却在那里苦苦挨了六、七年之久。其人也真够愚的。哈哈哈……
此时此刻,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可以充分享受自家美容服务的美容店老板一样,内心在不住地窃笑,且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